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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日沈唯和唐鉴青,将唐灵露看的严严实实,白日里连船舱都不许出,最多也就是半掩舷窗,透透气罢了。只有星芒日落,江河疲惫之时,才许她站在船头,隔岸远眺那江花红胜火。
因为唐灵露身上的伤,这几日船行的很慢。本来三天的水路,硬是走了七天才抵达淮扬府。从大船换了小舟,沿着城中的水路,进了唐门暗部的宅邸。小船沿着河道,竟然直接驶进了宅邸之中。唐灵露走出乌篷,也被这江南的精巧所折服了。
这里的建筑,不像巴蜀那般冷艳孤傲,也不似京城那般威严高耸,与万千之中,独有一种融会贯通的巧夺天工。望着乌砖黛瓦,马头墙上,唐灵露心中暗道:难怪有“人人尽说江南好,游人只合江南老”的诗句。此前也总听闻少不入川,老不出蜀,但看着此时的江南春色,唐灵露也明白了那句“未老莫还乡,还乡须断肠”是为何意了。
休养了几日,唐灵露在这庭院中只觉得甚是欢喜。此情此景,她才体会到韦庄的“春水碧于天,画船听雨眠”的真正意义。而且这淮扬府的菜肴,在唐灵露吃过的美味中,更是独树一帜。淮阳之地,自大运河后,便成了南舟北马的水旱要道,除了游商富贾,更是文人迁客汇集之地。就连诗仙李太白,也曾在金陵留下“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。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”。士商的崛起,也将之菜肴附以风雅。这淮阳之地,江河湖鲜众多,加之以妙手烹调,原则以食材之本味本色为上乘,妙契众口,贯彻“和、精、清、新”,年深日久,也就形成了这独特的菜系。
唐灵露坐在桌前,看着一碗淡如清水的汤羹,舀了一勺,置于口中,绣眉之间忽然如一朵初绽的花朵,凝而又展。
“这,可是豆腐?”唐灵露问道。
淮阳暗部的香主唐奕琨笑了笑,说道:“掌门,这确实是豆腐。厨师将豆腐斩去老皮,放置在水中,用快刀将豆腐切成可穿针的细丝。再辅以鸡脯、冬笋、火腿、香菇熬制的清汤。软嫩清醇,入口绵密。”
唐灵露看着碗中的豆腐,心中却在想:这刀工,怕是自己也不及,看来改天也要拿这豆腐切丝的工艺,来练一练手了。
休养了些时日,沈唯特意嘱咐唐灵露不要乱跑,尤其不可施展功夫,肩头的伤口若是再崩开,定然会落下疤痕。就说天下没有哪个女子是不爱美的,唐灵露本就生的倾国倾城,虽然平日里行走江湖,露宿风餐,但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在意的。一听说会落下疤痕,唐灵露瞬间老实了许多。沈唯拿出一个青瓷小盒子,说道:“这药膏,你每隔一个时辰,涂抹一次,只要伤口不破裂,定然不会落下疤痕。”
唐灵露回到房间,褪下衣衫,玉指轻轻拂过如凝脂一般的药膏,在肩头轻轻揉开,只觉得一股沁人的清凉四散开来。没几日,那些结痂的伤处,便恢复如初,肌肤一如之前羊脂玉一般白皙无瑕。
沈唯见唐灵露伤已痊愈,方才找到她。
“唐掌门,唐家暗器独步江湖,但却没有强劲的内功支持,想必这次刺杀东厂,你也知道其中所缺了吧。”沈唯说道。
唐灵露点了点头,这唐门武功的缺憾就在于太过依靠机簧和暗器,这也是当时在巫山码头,她不敢和避剑谷慕容青玉硬拼的原因。“先生,莫非……”
沈唯忽然笑了起来,“唐掌门果然聪慧过人,我白玉京本就是守护李唐后人,这剑法和内功,若唐掌门不嫌弃,贫道便赠予唐掌门。”
其实唐灵露早就盯上了沈唯的剑法,只是不太好开口罢了。今日沈唯主动要求,唐灵露心中自是欢喜的不行。
淮扬府唐门暗部,沈唯将太虚宫的内功心法,尽数相授。相传这功法来自吕祖,后来教以道门弟子,这才有所传授至今。吕祖号称剑仙之首,唐灵露修习这几日,也觉得此功法千变万化,可刚猛非凡,也可阴柔鬼魅。而其内功也更是玄妙,一股真气游走于大小周天,顿时觉得身子更轻盈了许多,就连施展唐门功法中的轻功和暗器,也愈发的锦上添花。
这天,沈唯带着一柄长匣叩响了唐灵露的房门。
“沈先生吗?请进。”虽无师徒之言,但也有师徒之份,唐灵露对沈唯甚是恭敬。
沈唯轻轻推开房门,将长匣放在了桌上,拱手道:“唐掌门蕙质兰心,我们纯阳太虚的功法,唐掌门几日便融会贯通。但还望唐掌门不要懈怠,此功法共有九重,贫道不才,也才到了第六重。近日贫道依稀觉得唐掌门的功力已有突破第三重的迹象,还望戒骄戒躁,切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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