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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善颓然的坐在母亲旁边,他的右手仿佛和斧子粘在一起,斧子插进土壤中,空地中众人手臂流出的血液透过土壤进入斧子中,然后又以崭新的姿态被排出。
石雅美重新专注于写字,没留意到儿子眼中的彷徨。
常善看了一眼化作百骨的父亲,他的眼中是真实的现实,不是虚假的幻境。他看着那白骨,感觉有悲伤,又好像没有。“那真是我的父亲吗?”常善疑惑。
是,或者不是。
常善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迟钝,但又觉得每一件事都想的清楚。常善觉得自己很清醒,而事实上,他确实很清醒,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包括每一次挥下斧子,砍掉一个又一个村民的人头,看着他们的血融入斧子,看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世界间。
常善很清楚这一切的发生。
但那种迷茫又是什么呢?为什么,总感觉缺少了什么呢?或者,那缺少的一直不存在,只是常善一直没有去试图意识到。
“关字旁在加上一个之,就是送字。”教字的过程还在继续。于老向石雅美看来,他注意到常善的出现,可吞下魔核的他,已不具备完整的智慧,他没有对此变数做出反应,或者他对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信,所以不在意一切变数。
“送世归西。”教书先生喊。
下面的人也一同喊:“送世归西。”
这一刻,癫狂,所有人陷入癫狂,包括石雅美,以及一旁一直很冷淡的李允恩。李允恩也陷入了幻境,虽然她上一次吃金鳞鱼还是三个月前,那时女儿白静还在。
“写吧。”教书先生又指示。
众人开始写字,包括李允恩。李允恩并不聪明,她唯一拥有的是爱,对家人无尽的爱,而这种爱让她常陪在女儿身边写字,所以,即使她懂的不多,仍然写好了这个“送”字。可对于更多人而言,这将是灾难。
“送”字很难,所以被检查的人大多被惩戒,而惩戒的结果就是在现实中变为白骨。
转眼到了李允恩,她将自己的考卷递上去。教书先生看到上面的字,满意的点头,尽管那字不算规整,却已是这群人中少见的妙字。
在接受赞扬后,李允恩没有马上退下,她的头脑陷入混沌,一种厌恶情绪从她的心底萌发,她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,似乎是一种本能,即使在魔能的影响下,那种本能仍从内心最深处跳出,于是李允恩摸向自己的腰间。
那是一把刀,锋利到能轻松割开大象的皮。这把刀为何会存在,似乎早有准备,也似乎在清醒时已计划着使用。
李允恩找到那把刀,在于老沉浸在考卷中时,疾走三步,把刀刺进于老的心窝。那是一瞬间的事,本能的思考、寻觅武器、施展攻击,整个过程实在太短,短到当刀刺进于老心窝时,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“他要死了吗?太好了。我为什么高兴呢?”李允恩迷茫。
可让她期待的鲜血四溅没有发生,更糟的是,她突然回到自己的书桌后。李允恩环顾四周,她发现自己周围是一堆堆白骨,而自己却是站立的,只是一只手握着一把刀,而眼前哪有什么教书先生。原来她根本没有走到于老的面前,一切只是幻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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